【山组】独活

【keyword:幻觉】


*

 

也不知道这个小团体里面是只在中学生的嘴里才有点存在感,还是樱井翔在小学期间每天忙于学业还有兴趣爱好班,他是上了初中之后才发现自己家附近有一个类似于学校社团的小团体,里面的人都是这一片地方的中学生。

原以为作为一个新人,他会很难打入这一个内部已经玩得熟的团体里面。但是在他进入了之后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毕竟大家都是些年龄相近的人,身高体重相似、兴趣爱好相近,再加上樱井翔自己外向开朗的性格,他很快就和这些人玩成一团。

他也是在这个小团体里面认识大野智的。

对方比自己大一岁,年级比自己大一级,聚会的时候经常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大大的,显得他原来瘦小的身体更加小一只。

他不算合群。小团体扎推的时候他经常在圈子外面,不出声地看着他们。

以为他只是对人冷漠,不是很在意和他们一起玩。但是只要樱井翔转过头,都能看见来不及收起眼中的光看着他的大野智。

不是冷漠,也不是刻意的疏远,只是不会表达自己而已。

 

樱井翔对这样的大野智有着极大的兴趣,他想靠近他,告诉他明白他,要是不愿意说话,樱井翔可以就这样也不说话的陪在他的身边,让看起来不合群的人变成两个人,但是又鼓不起勇气说出这些自以为的大话。

谁知道他自己是不是在乎被看成异类呢,说不定只是樱井翔一个人才是这样想的。

但是樱井翔看着他有点落寞的身影,想要用自己去填充那一片空气。

 

后来才加入的二宫和也比他更加厉害得多。

他不顾大野智一开始的抵抗和阻挡,厚着脸皮地去靠近大野智。在之后,大野智仿佛已经默许了这种一开始只是单方面的亲密,每一次的小团体聚会,总能看见他们两个人像一个连体婴一样地在一起。

 

明明自己才是那一个认识他更加久的人,才是那一个更加了解他的人,才是那一个对他有无尽渴望的人。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未曾说出口的了解的渴望到底还是抵不过二宫和也的主动和坚持。

樱井翔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不甘心只是因为自己懦弱和胆怯。

自己的不自信还有被动重叠在一起结果变质成了名为「嫉妒」的丑恶情绪。

 

樱井翔下意识地避开大野智,避开二宫和也,避开这一个小团体。

所谓的学习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他逃避的洞穴。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升学年,他埋头苦读想要在下一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能够进入一个重点班。

厚重的教科书和习题册筑成一道屏障,将樱井翔困在里面。

也是这一道屏障,将所有外面的消息都阻挡出去。

等到他自己愿意从里面敲开一道出口的时候,大野智人就已经不在东京,而在京都的奶奶家了。

 

他连道别都没有办法做到,连这一个消息也是他在久违的聚会上面见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野智,假意随口问起来的。

同伴的人很吃惊,毕竟虽然大野智的存在感不高,但是在这个人数有限的小团体里面,任何一个人的进和退都是一件大事。

 

樱井翔手里拿着写着大野智在京都奶奶家电话的纸片,攥的很紧,简单的几个数字上面都有无法被捋平的褶皱。

他又在犹豫着。

他以前很少主动和大野智单独说话,平时也只是跟随着大伙起起哄,看着大野智被逗红的脸,听着他在圈子外面软软的笑声。

不过如果现在不主动的话,樱井翔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在这个时期青涩的暗恋,还没有开花就准备枯萎,只能责怪樱井翔浇水和施肥太不勤奋。

 

樱井翔手指按下电话上面的按键的时候,还是有一点颤抖。

电话里面传来了长至一个世纪的提示音。

当樱井翔自己都以为这一次将会以单方面的信号找不到该有的出口为终点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大野智独有的软糯嗓音透过电话从京都传到樱井翔的耳朵里面,敲动着他的鼓膜,还有他的心。

「喂?」

樱井翔很紧张,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裤缝,手上的汗水透过那一张小纸片被吸水性良好的运动裤吸收掉。

「喂,大野君吗?我是樱井。」

中间几秒的安静让樱井翔开始怀疑大野智是不是还记得自己,但是打破安静的笑声也将他的怀疑给打破掉。

「翔君~好久不见你了。」

樱井翔被大野智的一声翔君甜得也不住勾起嘴角,「什么好久不见,就算你听得见我的声音你也还是看不见我啊。」

「fufufu,听见翔君的声音就能想得到翔君的样子啊。」

大野智的脑海里面现在是自己的影像。

就算只有一两秒或者是更加悲惨的零点几秒,樱井翔也因为这短短的独占时间而被满足。

 

***

 

再见到大野智的时候是真正的升学年。

父母亲想要自己考庆应大学,樱井翔也有这样的能力,目标就这样地定了下来。

有了目标,那就更加应该发愤图强。

比起在家或者在通宵图书馆,樱井翔他自己在家庭餐厅里面复习,效率反而会比较好。

这一天他也是,来到了自己家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想要利用这里的24小时的营业时间开始通宵复习,反正第二天是周六,这一个晚上他想要复习到多晚都不是问题。

樱井翔点了一杯可以无限续杯的咖啡,伴着意大利面消磨了好几页的习题。

 

咖啡杯见底的时候店里服务员已经换了一次班,所以樱井翔按下服务铃想要续杯的时候,看见来人是大野智被严严实实地吓了一跳。

「是翔君啊。」

樱井翔有点窘迫,将咖啡杯退了出去,看着大野智不太娴熟地将咖啡杯填满,

「大野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就上个月,那边,恩,现在一个人了,还不如回来东京。」

樱井翔立刻就明了他说的一个人是什么意思,「请节哀。」

「没有关系啦,对奶奶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而已。」

 

大晚上的店里人也不多,樱井翔干脆就把大野智留在自己的桌子上面让他陪自己说话。

「这个,没有关系吗?」

大野智指了指自己铺在桌面上面的习题册。

樱井翔立即将习题册盖上,推到餐桌的里面。

 

阔别了三年的人坐下来之后,直接就拿起刚刚才被自己倒满的咖啡杯喝了起来。

「所以现在是在这里打工吗?」

大野智皱了眉,樱井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心里面无数的问题被堵了起来。

对面的人撕开了一包糖,倒了进去,搅拌之后觉得不够,又撕开了一包。

「你刚刚是在说什么?」

「晚上喝那么甜会蛀牙的。」

大野智发出自己印象里面的那种软软的笑声,「可是太苦了喝不下去啊。」

「所以大野君现在是在这里打工吗?」

大野智点点头,「晚班的工资比日班的高很多。」

「大野君现在的话,应该是大一了吧?白天的课不要紧吗?」

他摆摆手,「没有读书很久啦,读书不适合我。才不像翔君,」他看了一眼在角落的习题册,「复习很辛苦吧?」

 

樱井翔也不知道给大野智描述现在的状况。有了理想的大学,有了目标,但是只是单纯地朝着那一个目标冲,就算做到或者做不到,自己的不甘永远都抵不上父母亲的失望。

考上了庆应大学之后他要做些什么呢?自己想要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他会念书,但是除了一直深造,人又不可能一直都在念书。而且,所谓的念书的能力,究竟是学习的能力呢,还是会答题的能力呢?除了会念书,他连自己会做什么和不会做些什么都不知道。

辛苦还是不辛苦,怎样的抵不过自己内心迷茫的存在感。

 

樱井翔选择跳过这一个问题,「所以大野君现在除了打工之外,还会做些什么呢?」

「恩……睡觉还有画画吧。」

樱井翔刚认识大野智的时候,对方就喜欢在涂涂画画,把好好的一本教科书上面的插图都画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有一段时间大野智的书比漫画书人气还要高,在小团体之内传阅着。那个时候大野智有点奇异的想法还有无师自通的画功就已经在樱井翔的脑海里面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三年过去,樱井翔长高了,妹妹变得更加好看,弟弟也和三年之前完全不一样。

三年过去,大野智还是笑得软软,不去找他他就不会主动说话,还在画着画。

 

有很多东西变了又有很多东西没有改变。

樱井翔很难说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这又不是在书上面一点一点列出来让学生记住就好的东西。

 

樱井翔的心再一次被大野智所触动。

 

*

 

收到庆应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他们两个正式确定了关系。

好像所有浪漫煽情的话都不用说出口,两个人十指相扣着的手就能够告诉对方自己清楚明白那些没有被公开的情愫。

樱井翔自认为是告白苦手,大野智也不会怎样表达自己。樱井翔上了大学之后两个人名言正顺的同居生活过得一点都不轰烈,而且还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二宫和也嘲讽为提前过上退休老人的生活。

虽然他想说的大概是两个人共度了那么多年时光之后平淡似水的日子,但是樱井翔怎样都无法将他自己繁忙的学业以及社团工作叠加起来塞得满满的生活和那些悠闲自在的退休生活做比较。

大野智还在家庭餐厅上着工资比较高的夜班。他出门的时候,大概是樱井翔刚刚忙完回来的时候;樱井翔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大野智才刚刚下班回来。

他们家有一个定时咖啡壶,大野智下班回来之后就会设定好时间,然后走到小小客厅他的专属角落里面,拿起画笔涂涂画画。

两个人的作息时间相差得太多,樱井翔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看得到大野智画画,但是更加多的时候樱井翔会放弃这一段难得的时光,用一个早晨清新却又黏糊的吻打断大野智的艺术创作。

 

两个人的餐桌,樱井翔将大野智所有的小动作都能够收入眼内。

大野智明明喝的是提神的咖啡,却又在吃面包的时候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就算工作量不大,但是毕竟是经过一个晚上的工作,樱井翔也心疼坚持在自己出门之后才肯去睡觉的大野智。

他和大野智说过,工作完了之后要是困了就直接去睡觉好了,不用为了和自己吃早餐硬撑着。但是大野智却说早上的创作灵感会好很多,不愿意就这样去睡。

樱井翔看着大野智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直接坐到对面去,将那一个人拥入怀里。

「翔君……你这样我吃不到了。」大野智在樱井翔怀里挣扎了一下,想解脱开被束缚的双手。

樱井翔从后面将头搭上大野智的肩,感受着他的体温。「我来喂你好了。」

不知道哪一个字戳中了大野智的点,他扭过头来,在自己早上起来还有一点水肿的脸上啄了一口,「可是我是比翔君还要大一岁的前辈哦,你不可以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了。」

「才不是当成小孩子看。」樱井翔松开手,面对着大野智,「那大一岁的前辈你来喂我好不好。」

「不要。你快点吃,快点去课室占座啊,你不是说过星期三早上的课通常一早都被占满了吗?」

樱井翔不是很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但是的确再不出门的话,虽然不会迟到,不过会占不到什么好位置。

樱井翔出门的时候,大野智才刚从厨房出来,甩着还带着水珠的手,和他道别。

 

*

 

樱井翔毕业了之后,当上了电视台的夜间新闻节目主播,大野智的作品也逐渐得到了赏识,索性辞去了那一份工作,专心创作。

两个人把小小的房子换了,换了个两个人来说刚刚好的新空间。而以前客厅的专属角落,也被大野智租的一个专门的工作室代替。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樱井翔就有问过大野智要不要找一间大一点的房子,专门辟出一个房间让他搞创作。

提议被大野智拒绝了。

他觉得住人的房子还是专门用来住人就好,两个人的生活的空间就应该被两个人平等的分享。将居住的用途强行叠加上工作的职能的话,就很难找到那一种百分之一百放松的感觉了。他想等到樱井翔回家之后看见自己,是一个专属于樱井翔的自己。

樱井翔知道大野智绘画时候的样子,像是换上了另一种人格一样,认真的表情在自己身边画上了一个无人之境。自己赶作业还有赶新闻稿的时候,要是那一种状态被人打断了,他会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怒气。这样想想,自己以前经常打断大野智,也是仗着他对自己的宠溺而已。

 

樱井翔有一次突发奇想就想去看大野智的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只是一个小小的单人公寓。

他按下门铃,隔了很久都没有人来给自己开门。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帐,确定地址没有错,而早上自己出门的时候大野智也和自己说过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会在工作室里面。

他再一次按下门铃,同样还是无人应接。

本来他过来就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在开门的那一个瞬间看见他最爱的自己和最爱的甜甜圈,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但是无可奈何,樱井翔只有拨打大野智的电话。

电话也是很久之后才被接通。

「喂,翔君吗?」

「恩,睡着了吗?」

「没有啊,手机放在一边了,我听着声音找了好久之后才找得到。」

「你开门吧。」

「你没有带钥匙吗?可是我现在在工作室,不在家里。」

「我现在就在你的工作室门口。」

 

樱井翔听见大野智碎碎的脚步从门后面传过来。门被打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里还是拿着没有被挂断的手机。

「翔君,怎么来了。」

大野智挂掉电话,想将电话揣回裤袋里面,但是忘记了自己穿的是一条没有裤袋的短裤。

樱井翔看着他有点窘迫的样子,还有脸上挂着的颜料,觉得心里满满的。

 

工作室很乱,很乱,很乱。也只有在这样的工作室里面才会发生那一些明明手机在响但是要找很久才能够找得到的事情。

大野智给樱井翔在自己正在画着的作品前面尽力地开辟了一个位置,自己从盒子里面拿出甜甜圈吃了起来。

樱井翔记忆里面的大野智虽然有时会有点邋遢,但是也不会把自己的工作室弄乱到这个程度。

「可是毕竟在家里是要和翔君一起住的啊,不可能两个人都不收拾的吧。而且我画完之后会收拾的,一定会的,只是这幅画拖得有点久了而已啊。下一次翔君要来的话先和我说一下我收拾一下嘛,这么乱的样子才不想被翔君看见。」大野智的嘴里面还塞着甜甜圈,本来说话就迷迷糊糊的了这个时候更加难听得清楚他的话。

樱井翔用拇指扫过大野智嘴边的巧克力碎片,送到自己的嘴唇里面。

 

*

 

难得两个人都在家的时间,大野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提示上显示的「妈妈」那两个字,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野智从樱井翔的大腿上起来,拿起手机走到阳台,讲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

他将手机放回茶几上面,重新躺回樱井翔的大腿上。

樱井翔将手机移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大野智的头发。

「怎么了,阿姨又逼你去相亲了吗?」

大野智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明明家里面有姐姐一个人成家就够了嘛……」

「你不和阿姨说你已经有对象了吗?这样她就不逼你去相亲了嘛。」

「要怎么说出口啊,我一说的话,他们肯定是要带回家给他们看的啊。」

「我说……智君,我上次说的那个建议你之后没有再考虑过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们还是和家里出柜吧。」

大野智将自己缩起来,「恩……我怕我妈接受不了。你就再再再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那你再再再考虑一下,我这边的话,随时都能将你带回去的哦。」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樱井翔自己也没有自信。他是家里的长子,而且父母亲都算是有头有面的人,他们能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同性恋还有能不能接受大野智还是一件未知的数。

但是他就是想给点压力给大野智,毕竟自己家虽然是未知数,但是两家人里面,总会有态度稍微放得更弱的一家。尤其是大野智家,他姐姐成婚了,虽然他妈妈最近一直在逼他回去相亲成婚,但是说到底同性对象也算是对象,一来二往的话,他们家搞不好会比自己家更早地接受他们两个人。

到那个时候,樱井翔心里面的负罪感也会轻一点吧?

 

大野智最近迷上了海钓。

樱井翔不反对,反而说如果有时间的话想让大野智也将他带到海上去。只是樱井翔的工作越来越繁忙,回家的时间的越来越少。

不过每次回到家,都能够看到大野智在家等着他。很多时候他都在沙发上面睡了过去,披着一直都放在客厅的被子,电视机还开着,手机上面显示着编辑到一半的短信「今天的翔君也……」。

 

两个人这些年来换了好几个定时咖啡壶,但是大野智早上起来给樱井翔泡咖啡的习惯一直都没有变过。

「智啊,出海的时候涂点防晒霜,会晒伤。」

「恩。」

他不会和大野智说什么他最近因为海钓变黑了的话,只要是大野智,黑的白的樱井翔都没有所谓。更何况,要是和一个画家说他变黑了的话,他大概会指着自己什么那一件有三个苦瓜的t恤和自己说这一个颜色才叫黑色。

 

樱井翔唯一担心的事情,大野智一出海,就经常跑到些没有信号的地方。每一次他听见手机里面传来冰冷的机械女音提醒自己说「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时候,他都很想造一条链子将大野智拴在自己的身边。

感情会随着时间而变淡这个所谓定理对于樱井翔来说根本不适用。随着时间的推进,樱井翔对于大野智的追求变得更加浓烈。

大概是大野智也感受他那一种欲望,也逐渐增加了在家的时间。

 

「今天不用去工作室吗?」

「不想去。」

大野智耍赖地躺在沙发上面,用脚阻止樱井翔想跟着自己爬上沙发的念头。

「大野先生你不去画画,没有收入,怎样交房租。」

樱井翔捉住大野智的两只脚不让他踹到自己身上,再在大野智的尖叫声下面挤上了沙发。

「你有钱啊,樱井先生。听说你不是什么电视台的里约奥运会的主播吗,肯定有很多钱。」

「可是大野先生啊,我们两个才是合租者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付房租啊?」樱井翔坏心眼地挠大野智的脚板,结果引来更加多的尖笑。

大野智好不容易在从差一点就止不住的笑里面喘过气来,就被樱井翔紧紧地压住。

「干嘛啊,合租者。」

「来收房租啊。」

「不租了,我去工作室住。」大野智假装赌气将头扭到另一边,脸颊鼓了起来。

樱井翔用力地亲下去,想将大野智嘴里面憋着的气逼出来,但是被察觉到意图,身下的人反而吸了更加大的一口气,将脸鼓得更加圆。

 

*

 

樱井翔从里约回来的那一天,大野智不在家。玄关上面挂着的记录着两个人的日程的小黑板上面,他画的歪歪扭扭的小飞机还在飞,而大野智的另外一边是一条鱼。

又去钓鱼了吧那个人。

 

樱井翔还是不确定,他走了那么久,说不定大野智都忘了更新这一件事情。

他摸出电话来,拨通了大野智的电话。

「喂,翔君吗?」

「喂,智吗?现在在海上吗?」

「恩……恩,才刚出海。等一下就没有信号了。翔君要回来了吗?」

樱井翔走进阔别了好久的两个人的房子。果然只要大野智一个人住,他就有能力把房子弄乱。还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还没有哦。不过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想我了吗?」

「最想翔君了❤。」

樱井翔听见对面甜腻腻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样从一个冰山美人退化成为一只小嗲精的。

「那你记得涂点防晒,不然会晒伤。」

「嗯嗯。」

「我要睡了哦。」

「啊啊啊,对了,翔君那一边是晚上吧?翔君晚安。」

「除了晚安还要说什么?」

「船长在这里啦。」

「那你给我chu一个。」

樱井翔听见电话那一边一个几若难闻的「chu」,心里面的蜜糖像是洒了出来一样。

好想见他啊。

他回来看见自己已经回来了的话,肯定会很开心吧?

 

樱井翔把被大野智弄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之后,就饿得受不了。平时两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会做饭,更何况是一个人在家就能把家弄乱的大野智呢。

他打开冰箱,果不其然冰箱里面除了冰着啤酒还有雪糕之外,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

樱井翔出门,反正也是一个人吃饭,索性开车去一家自己在巴西的时候就一直很想念的拉面店。

那一个晚上他狠狠地吃了三大碗拉面,被这个怀念的味道填饱了肚子,差点就卡在门那里出不去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车,却在路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野智和一个女生从一家居酒屋,有说有笑的。

平时说着t恤舒服就只穿t恤的人,现在身上穿的是樱井翔的一件格子衬衫,手上还挽着像是他隔壁的女生的包。

明明这个人在几个小时之前才和自己说刚刚出了海。

他才不信能连续钓上25个小时的人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面就从海上回来,而且看起来还吃了一顿很愉快的晚餐。

大野智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但是也不是说真的没有朋友。相比之下,樱井翔的交际圈从同学同事到朋友,关系比大野智那一个小圈圈复杂很多。大野智对樱井翔的社交圈子不感兴趣,樱井翔也自然不会去过问大野智的朋友们。

只是如果只是因为和一个无关痛痒的女性朋友吃饭的话,他也没有理由要骗自己吧?

樱井翔越想越觉得奇怪,鬼使神差地跟上他们两个人的脚步。

 

樱井翔离得他们两个很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是却足够近地看清楚他们的动作,还有大野智聊得兴致上来的小动作。

这些樱井翔平时觉得可爱的动作,在此时此地刺痛了他的眼。

 

走了不久就到了女生的家,女生好像想要邀请对方上门,却被大野智拒绝了。

被拒绝了的女生看起来有点泄气,在接过大野智递过来的包的时候,快速地在大野智的脸啄了一下。

 

大野智背对着樱井翔,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自己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看见了的话大概会被那一个狰狞给吓到。

 

*

 

开车的樱井翔自然比搭公交的大野智回家得早。

他没有把灯打开,所以在大野智回来的时候结结实实地吓了大野智一条。

「翔君,你不是说过几天回来的吗?」

大野智从惊吓里面回过神,踢掉鞋子小跑着就跳到了沙发上面。

樱井翔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格子衫,「这样穿挺好看的呀。让你买点别的衣服你也不买。只是穿这样的话钓鱼不怎么方便吧?」

大野智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穿你的衣服,你生气了?」

「怎么会呢?对了,今晚和你约会的那个女生,喜欢这一身衣服吗?」

 

大野智的脸「唰」地一下就变白了。

「那个……只是,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我和她没有什么的。」

「以前你不是都拒绝的吗?再拒绝一次会怎么样吗?」

大野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自己。

「翔君……」

「没有什么的话她会亲你吗?是左脸吧?也是哦,你的脸看起来那么可爱,是谁都会想亲上去的吧?」

「翔君,不是的……」大野智想捉住樱井翔的手,和他好好解释。但是却被他一手甩开。

「我今晚不回来了。」

 

*

 

樱井翔走进停车场,发现两个星期没有见面的大野智在这个时候站在他的车旁边。

两个星期,该消的气他都消得差不多了。大野智的妈妈让他去相亲,他也不是不知道。平时就算大野智一有什么放软妥协的迹象,樱井翔就在他的耳边拼命吹耳边风,让他拒绝。只能说他去里约的这些天,没有了自己,才逼不得已答应了他妈妈。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不说两个人都是同性恋的事情,就是二十年的相处,两个人都已经离不开对方了。

只是樱井翔虽然想通了,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要怎样和大野智说出口妥协。这个时候,大野智就已经憋不住,自己来找他了。

 

「翔君……」

大野智走进樱井翔,趁着停车场没有人,放心地牵住他的手。

以往饱满的脸颊只是过了两个星期就没有了那些令人爱不释手的弧度,樱井翔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疼。

「对不起。我不应该答应妈妈,不应该去相亲,不应该去约会,不应该送她回家,也不应该让你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翔君……你回来好不好?」大野智说着说着自己哭了起来,五官皱成一团,眼泪流满了小脸。

樱井翔心疼,擦掉他的眼泪,将他抱入怀里面。

「翔君……我们回家好不好。」

「恩,回家。」

「我说,回家见我爸爸妈妈好不好?」

 

***

 

樱井翔被闹钟叫醒。

沙发上面有皱成一团没有叠好的被子。

定时咖啡壶传来咖啡的香气。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赶到教堂的时候,大野智已经站在圣坛之前。穿着他说过的正宗的黑色的礼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樱井翔找到二宫和也,坐在他的身边。一坐下,结婚进行曲就被奏响。

他和整个教堂的人一样,看着从大门进来的新娘子,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野智。

「郎才女貌,是吧?」二宫和也凑过来,评价着在交换戒指的新人。

樱井翔看着看起来的就美好得不得了的新人,僵硬地点了点头。

 

在披露宴上面,樱井翔和二宫和也还是坐在了一起。

他们看着大野智在台上面,温柔地看着新娘子,一点点回忆他们两个的故事。

他们两个是在大野智京都打工的家庭餐厅相遇,没有过多久大野智就因为奶奶去世回到了东京,而新娘子也顺利地考上了东京的大学。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工作和学业的关系,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但说到底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两个人经历了快二十年的爱情长跑,原来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时候,他们的父母的一番话让他们想通,既然都注定在一起了,那样不如给对方一个身份和承诺,让全世界都见证他们的幸福,让全世界都见证着他能够让自己身边这一个最优秀的女性幸福。

大野智说完这句话,新娘子就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樱井翔跟随着全场的观众一起鼓掌,眼睛里面也闪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解释一下就是阿智去了京都之后,xgg虽然还是喜欢着阿智,但是还是不敢说出口,两个人就这样失去联系,直到阿智结婚。两个「***」之间的内容是xgg听了阿智在披露宴上面说的话,自己将自己代入的想象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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